莫言 資料圖

我發(fā)表的第一個作品是小說,，但1978年開始寫作時，最先寫的是話劇,。那時候有一部話劇《于無聲處》非常火爆,，受這個戲啟發(fā),，我借來曹禺、郭沫若,、莎士比亞等很多戲劇作品,，寫了一部話劇投稿。投來投去,，投到自己都煩了,，算了，燒了,，但就此有了“戲劇情結(jié)”,。

小說家的劇本肯定和劇作家的劇本有區(qū)別，小說家寫戲總是按捺不住要描寫,，比如場景和人物肖像,。但因為缺乏舞臺實踐，費(fèi)半天勁,，有時候?qū)懗鰜韺?dǎo)演毫無用處,。演員動作在舞臺上具有多義性，劇作家下筆時要想清楚,，但也要注意給演員和導(dǎo)演留出再創(chuàng)造的空間,。這些都還是雕蟲小技，對一個好劇本來講,，人物對話尤其重要,，要有言外之意,、弦外之音。

我轉(zhuǎn)而去寫地方戲曲,，是因為從小看地方戲,。我的小說也從中受益，比如《檀香刑》就直接受茂腔音樂滋養(yǎng),。地方戲讓我感到親切的另一個原因是大量使用方言土語,，鄉(xiāng)音鄉(xiāng)情原始、樸素,，讓觀演之間沒有距離,。我也很喜歡京劇，但京劇唱詞確實難寫,，上一句仄聲收尾,，下一句必須平聲，跟律詩平仄要求相仿,。一段唱詞幾十句,，首先要滿足韻腳，很多時候難以做到既表達(dá)作家原意又符合平仄要求,。

寫歌劇《檀香刑》時,，讓我對劇本寫作的特殊性和專業(yè)性體驗更深。我原以為只要押韻即可,，但作曲,、編劇李云濤說：“莫言老師，你寫了很多好唱段,，但是我必須在后邊加上一個開口音‘啊’,，否則歌劇演員沒法唱出來?！焙髞砦矣^察汪曾祺那一代人寫《沙家浜》《紅燈記》,，開口音確實比較多。